民主错局百年──三一八那「十三龄童的热血」(二)

http://www.cntimes.info 2019-12-15 10:48:11
徐志摩的亲笔信札。(中时电子报资料照片)
  本报讯/托洛茨基曾经声称:俄国革命开创了一个新纪元,这是铁与血的新纪元。当俄国人把他们的革命输出到中国时,一九二六年一月,有两个人就此发生过一次笔争:一个是诗人徐志摩,一个是职业革命家陈毅。徐志摩当时正在主持《晨报》副刊,陈毅则已经离开读了两年书的北京中法大学,专务职业革命。其实,即使在中法大学,用该大学校长李书华以后的话说:陈毅作为学生,哪儿是读书!读书是掩护,其实是在搞革命。

  他的心也似铁

  这是列宁去世两周年的忌日,陈毅把自己《纪念列宁》的油印稿投给「晨副」,意在刊登。稿子照例到了徐志摩手上,结果陈毅的稿子没发,他就此而写的《列宁忌日 ─谈革命》,却近水楼台地发在了自己编辑的版面上。

  文章开头先引一段陈毅原文,比如:「中国共产党是什么?那就是他的领袖列宁生前所训练所指导的第三国际党的中国支部。这支部以列宁主义为武器」,当然就要执行第三国际布置的任务。这任务是什么呢,放在当时,就是反帝反封建的国民革命。因此陈毅接着说:「在这一年中的中国,国内的国民革命运动一天一天的高涨扩大。五卅运动的爆发,反奉战争的胜利,全国驱段要求国民政府的普遍。广东革命政府对内肃清反革命派对外使香港成为荒岛,这些重要事件都是列宁主义在俄国得了胜利后的影响且为所促成。」

  徐志摩对革命的态度历来消极,温和如胡适有时忍不住喊上几嗓子「干干干」,都要被他讥为「最不斯文」。到过苏俄的他,拜谒过列宁遗体,更失色于一进门所见到的那个通体染血的地球仪,那含义分明是要把铁血革命广之于世界。因此,当陈毅说中国支部是以列宁主义为武器时,徐忍不住直白:「我却不希望他的主义传布」,因为「我怕他」。「他生前成功是一个秘密,是他特强的意志力,他是一个 Fanatic(意为「狂热分子」,笔者注)。他不承认他的思想有错误的机会;铁不仅是他的手,他的心也是的。他是一个理想的党魁,有思想,有手段,有决断。他是一个制警句编口号的圣手;他的话里有魔力。这就是他的危险性。」 这是一个「卡里斯玛」式的人物、魅力型的党领袖形象,徐志摩看得很准,刻画地也很准,比如「铁不仅是他的手,他的心也是的」,入木三分。

  乌托邦式人类大同

  徐志摩不仅消极革命,更惧怕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搞俄国人的革命。除了「俄国革命是人类史上最惨刻苦痛的一件事实」,更在于,这个革命是出于一种阶级战争的学说(徐志摩以较大的篇幅加以批驳),而它的目的又是要抵达一种乌托邦式的人类大同。徐志摩并不流畅地指出:「盲从一种根据不完全靠得住的学理,在幻想中假设了一个革命的背景,在幻想中想设了一个革命的姿态,在幻想中想望一个永远不可能的境界。这是迂执,这是书呆。」话错没错?但,错的仍然是他,不仅历史不以诗人的意志为转移,而且这里的「迂执」「书呆」他指的是别人,其实在别人看来,正是他自己。

  仅仅一个月以后,徐志摩耽心的革命就发生了。这就是我个人最早从鲁迅《纪念刘和珍君》中知道的「三一八事件」。它发生在徐、陈笔争的一个多月以后。事实表明,历史选择了陈毅而没有选择徐志摩,陈毅和陈毅们选择的俄国革命终于成了二十世纪中国历史的发展方向。就「三一八」而言,它是国共两党以运动学生而发起的一次学生运动,它的性质用发起者李大钊的话就是「首都革命」。今天通过当年苏俄解密档案,可以知道,它背后有苏俄导演。导致这场革命发生的天津大沽口「炮击事件」,是由苏俄枪炮支持和指使的二流军阀冯玉祥一手挑起。而苏俄支持冯玉祥、搞掉段政府,不过是想把他扶植成自己在中国的代理人。

  由大沽口的炮声到段执政府门口的枪声,「三一八事件」被鲁迅称之为「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但这一天的内幕鲁迅当时多有不知。比如他不知道他的朋友李大钊是这次革命的实际领袖,陈毅在这场运动中虽然是李大钊的辅佐,但也是领袖人物之一。

  这是一九九四年老画家董寿平在中日友好医院回忆「三一八事件」的口述,董老时年已是九十高龄,而当时他正是这场学运的参加者。那是三月十七号的晚上:「李大钊说的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应该拿上棍子棒子,咱们是首都革命。他这是对学生领袖讲的。现在美术馆前面有个胡同叫翠花胡同。翠花胡同八号,那是国民党的总部。院里挤得满满的。李大钊在中间,陈毅、于树德在他左右。陈毅当时是中法大学的。……那是对多少学生训话,……听人家训,站着听。」后来董画家急流勇退,没参加第二天「三一八」的请愿,而是回乡学画去了,以至后来成为一着名画家。但三一八那天,除了刘和珍等年轻人喋血外,更有一位校长令从一个十三岁的小学生「前往执旗,遂遭击毙」。这是惨案中年龄最小的遇难,而且不止一个。事后,沉痛的徐志摩有纪念三一八的梅花诗,诗中有句:「白的还是那冷翩翩的飞雪」,鲜艳的红梅,却是「十三龄童的热血」。
  
  从「三一八」首都革命,庶几可以感知什么是托洛茨基所声称的「铁与血」。用学生的身体去撞军阀的枪杆,让学生的生命在军阀的枪下倒下。前者是铁,后者是血。革命就是用血肉筑长城。这样的革命让徐志摩动容,而陈毅却从这血路中杀出,一路成为共和国元帅。(待续)

  来源:中时电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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